中文新聞文本之宣傳手法標記與分析 (The Analysis and Annotation of Propaganda Techniques in Chinese News Texts)

Computational Linguistics and Chinese Language Processing Vol. 26, No. 1, June 2021, pp. 79-104 79  The Association for Computational Linguistics and Chinese Language Processing 中文新聞文本之宣傳手法標記與分析 The Analysis and Annotation of Propaganda Techniques in Chinese News Texts 施孟賢、段人鳯、鍾曉芳 Meng-Hsien Shih, Ren-feng Duann, Siaw-Fong Chung 摘要 新聞媒體常在政治新聞文本中運用宣傳手法(propaganda techniques)表達媒體 本身之政治立場，企圖影響讀者之立場。目前尚無具宣傳手法標記之中文語料 供立場分析，本文以可解釋性的方式，人工細部標記中文新聞文本所使用之宣 傳手法、並以 Bootstrap 方式擴展標記規模的資料集，再分別以人工檢核與先 導實驗來確保標記資料集之效能。透過單純貝式分類器搭配基本的詞袋特徵進 行訓練後，機器判讀行段是否包含宣傳手法的準確率達 74.26%。本宣傳手法 之人工標記資料已公開釋出，可應用於未來機器訓練與學習預測新文本之立 場。 Abstract In political news media, propaganda techniques are often employed to express one’s political view, or to influence the audience’s stance. Chinese corpora with the  國立清華大學臺灣語言研究與教學研究所；國立中正大學通識教育中心 Institute of Taiwan Languages and Language Teaching, National Tsing Hua University; Center for General Education, National Chung Cheng University E-mail: simon.xian@gmail.com  國立臺東大學通識教育中心（通訊作者） Address for correspondence: Center for General Education, National Taitung University. No. 369, Sec. 2, University Road, Taitung, Taiwan 950, Republic of China E-mail: rduann@nttu.edu.tw. Tel: 886-(0)89-517955. Fax: 886-(0)89-517494  國立政治大學英國語文學系 Department of English, 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E-mail: sfchung@nccu.edu.tw 80 施孟賢 等 annotation of propaganda techniques are yet to be developed. In this paper, with an explainable approach, we annotated the use of propaganda techniques in Chinese political news texts, and enlarged the dataset by bootstrapping using a small set of manually annotated data. To ensure the validity, we manually corrected the bootstrapped dataset and ran a pilot machine-learning experiment using a naïve Bayes classifier trained with the bag-of-words feature. A precision of 74.26% was reached for the binary classification (with or without propaganda technique). The manually annotated data with propaganda techniques is available online for the application of machine training and learning to predict the stance of new texts. 關鍵詞：情感（立場）分析、語言資源、宣傳手法、台灣新聞媒體 Keywords: Sentiment (Stance) Analysis, Language Resource, Propaganda Techniques, Taiwan News Media 1. 緒論 (Introduction) 宣傳(propaganda)一詞1，原為宗教用語，表示羅馬天主教會的傳教活動，於 19 世紀中葉 該詞漸漸用於政治領域，且開始帶有貶意(Diggs-Brown, 2011)。Lasswell (1927, p. 9)將宣 傳定義為「使用重要的符號來控制意見」2。大英百科全書也將之定義為「訊息（事實、 論點、謠言、半事實、或謊言）的傳播，以期影響輿論」(Smith, 2020)。Zollman (2019, p. 335)引述 Bussemer (2005, pp. 29-30)，將宣傳定義為「透過象徵性的傳播，散布經由媒體 所形成之政治或社會團體對某事件的見解／態度」以及「產製支持特定利益的群眾」的 行為。報紙做為宣傳的平台由來已久，Riegel (1935, p. 206)即指出，單就新聞選材而言， 報紙即遵循一套本質為政治的準則。而美國人普遍認為報紙充斥商業與政治宣傳，因而 對報紙內容始終存疑。Riegel 確立了報紙作為一個宣傳場域的事實。另一方面，該論文 指出當代對於商業與政治宣傳的檢視方法，大多基於主觀、短暫並且不確定的參考方式 (p. 202)。過往研究試圖提出一套準則，俾使研究者檢視宣傳的技巧（如 Lee & Lee, 1939; Weston, 2018）。近年來，隨著科技的發展及語料蒐集技術的演進，計算學者提出新方法， 以客觀、一致的準則來偵測報紙或新聞媒體中的宣傳手法（如 Barrón-Cedeño et al., 2019; Da San Martino et al., 2019）。然而，這些研究都是以英文新聞媒體為探討對象，針對中 文新聞媒體的宣傳手法辨識的方法則付之闕如。 本研究以 Da San Martino et al. (2019)所提出的 18 種宣傳手法為出發點，分析台灣 兩個政治立場相反的報紙對同一事件撰寫的社論，提出中文報紙使用的宣傳手法，為第 1Diggs-Brown (2011)指出，propaganda 衍生自 1622 年由天主教會所創的 Congregatio de propaganda fide（意指由樞機主教組成的行政單位，其任務為在天主教國家執行教會事務）。1790 年代， propaganda 的英文擴及非宗教層面，19 世紀中葉該詞漸漸用於政治領域，且開始帶有貶意。本 文將 propaganda 翻譯為「宣傳」。 2 本文引述的英文文獻皆由作者翻譯為中文。 中文新聞文本之宣傳手法標記與分析 81 一篇以語料庫探究、提取中文新聞媒體宣傳手法的研究。本研究所辨識的方法與詞彙， 可做為日後自動偵測的訓練語料。研究發現，由於報紙社論的特質，Da San Martino et al. (2019)的諸多方法並未出現在本研究語料中。再者，我們也發現在 Da San Martino et al. 提出的手法之外，中文報紙尚採用了兩個手法：(1) 引用歷史：報紙引用歷史事件或人 物，讓讀者連結、類比當前事件與歷史事件，意圖影響讀者立場；(2) 預設立場：報紙 透過修辭性問句(rhetorical question)和評價標記(evaluative marker)來表明其預設立場，藉 以暗示並影響讀者對該事件的看法。就中文報紙使用的部分宣傳手法，本研究也給予更 明確的語言上的定義。同時，某些手法出現次類，我們也針對這些次類舉例說明。 本文主要回答下列三個研究問題： 一、 中文政治新聞文本中使用的宣傳手法為何？ 二、 中、英文政治新聞採用的宣傳手法有何異同？ 三、 以 Bootstrap 方式擴增中文政治新聞宣傳標記之成效如何？ 本文第 2 章回顧新聞媒體與宣傳、篇章分析與宣傳，以及計算機語言學之相關研究； 第 3 章說明本研究採用的語料、標記方法、檢核方式與先導實驗；第 4 章陳述結果與討 論，第 5 章則說明本研究的貢獻與限制。 2. 文獻回顧 (Literature Review) 立場偵測(stance detection)與情感分析(sentiment analysis)是相關但不同的工作，情感分析 通常著重於決定文本為正面、負面或中性，立場偵測則在於確認文本傾向的特定對象， 亦即「立場」。而相同的立場可能經由正面的語言表達，也可能以負面的語言表達 (Mohammad et al., 2017)，並無法直接藉由文本的情感分析獲知其立場，因此立場偵測有 其 獨 特 重 要 性 ， 且 廣 泛 運 用 於 資 訊 擷 取 (information retrieval) 與 文 本 摘 要 (text summarization)領域。 新聞媒體的立場對大眾有一定的影響力，且常藉由宣傳手法(propaganda techniques) 表達其立場，進而影響讀者對新聞事件之看法。Zollmann (2019, p. 329)認為，「對於形 成輿論而言，宣傳舉足輕重」，並且「新聞媒體顯然成為擴散宣傳的管道」。然而，Zollmann 也指出，「當代傳播、媒體和新聞等相關研究多半忽略了媒體在製造與散布宣傳時所扮 演的角色」。 Zollman (2019, pp. 337-341)亦參考了 Kromrey (2009)對於宣傳面向的看法，進一步說 明了宣傳的三個面向： 面向 1：整合新聞媒體宣傳與意識形態（透過省略某些觀點並以框架呈現某事件、議題或 參與者；刪除重要的評論；使用在意識形態上具爭議性的概念，例如「戰爭」、「犯罪」、「屠 殺」、「種族滅絕」、「恐怖主義」、「民主」、或「社會主義」等）(Herman & Peterson, 2010; Keeble, 1997; Zollmann 2017，轉引自 Zollmann, 2019, p. 337)。 面向 2：有技巧的新聞媒體宣傳與「事實」（扭曲事實，邊緣化事實或敘述）(Zollmann, 2019, 82 施孟賢 等 p. 340)。 面向 3：妖魔化(demonising)新聞媒體宣傳與惡行（負面聯想、貼標籤）(Zollmann, 2019, p. 341)。 以篇章分析(discourse analysis)探討新聞的研究在西方始於 1970 年代後期(Hodge, 1979)，且持續獲得學者重視，例如 Fowler (1991)、Fairclough (1995)、van Dijk (1988, 1995)、 van Leeuwen (2008)…等，皆針對新聞中的用字遣詞與再現，來揭露新聞欲傳達的意識形 態。在中、英新聞報導的篇章分析對比研究方面，Wang (2007)探討了中文和（澳洲）英 文報紙對 911 事件評論中的文本特徵和互文使用，洪見合(2014)則分析中文與英文報紙 社論的篇章修辭架構和用字特點，兩者皆聚焦不同語言和文章結構之互動，並未探討新 聞中的宣傳。新聞宣傳之篇章分析相關的研究屈指可數，Patrona (2018)探討了希臘境內 歷時 15 年主流黃金時段的新聞，發現希臘的新聞界出現了「個人意見／觀點升級為『事 實』的新聞報導」的現象(p. 185)，再者，新聞已轉變為帶有政治宣傳的「對話」，並具 有形塑輿論的功能。【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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